Emily老師「快樂芬多精」節目-2020/5/9-人間四月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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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永遠不知道,當我們對一件事情、對一個人,真正開始用心之後,
我們的心,可以抵達什麼樣的深度…

在我們所處的每一段關係裡,也許我們沒有太多的機會去感受,
一段沉入谷底、飛上雲霄的關係,可以抵達這麼高以及這麼深的程度,
當一個人對你用心,以及你對他開始用心的時候,
你會感受到這種情感的級距,四面八方大力的展開來。

最近有一點感觸,覺得在我們的生活當中好像缺少了許多關係的深度,
我們的關係好像經常走到一定的階段之後,就沒有辦法好好經營下去,
或是會一直停留在原地,所以我們把二個人關係解釋成親人或是家人。

我們很難體會,有人可以用一輩子或者是用盡所有的生命去等待一個人;
在這樣深度埋葬的過程當中,也把自己埋葬進去。

我非常喜歡林徽因所有的創作、詩集或是作品,尤其非常喜歡她和梁思成的婚姻以及愛情,她讓我感受到,在這個世界裡,我們可能追逐的是熱切的一切,但是能夠沉澱在你心裡的,卻是非常扎實的一股「餘音繚繞」。

「餘音繚繞」的感覺到底是什麼?

做為女人,林徽因一生當中是十分幸福的,因為徐志摩愛了她一輩子、梁思成伴了她一輩子、金岳霖等了她一輩子。

林徽因和徐志摩的愛情是相當浪漫的,在過去,他們共同去創造許許多多風花雪月的事,當徐志摩離婚之後,也對林徽因展開非常熱烈的追求,為她寫了許多相當浪漫、相當優美的詩歌,不是風花雪月,而是處在那個階段當中,最熱切的一種追求跟渴望。

在文學當中,徐志摩是勝出的,所有的文字詩歌語言,徐志摩和林徽因有非常多能夠交心的交集,所以林徽因對於徐志摩的評價,是在某種境界當中,徐志摩能夠把她帶出一般的境界,甚至飛入雲霄,讓她感受到許多林徽因感受不到的境界、感受到自己到不了的地方。徐志摩也感受到林徽因對他的理解、對他的懂得,林徽因對徐志摩作品幽默的評價以及真心的回饋,他們之間的火花,讓我們感覺他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
我們會覺得在感情或是關係正在追逐的過程當中,這一個階段是最美的,但是其實在林徽因恢復理智、恢復清醒之後,林徽因知道,她需要的不會只有浪漫、也不會只有熱情,因為在浪漫熱情之後,帶出來的是生活真正的味道。

這個味道可能是柴米油鹽的考驗,或是落實在生活之中許多細節的提醒,這些提醒包含了如何去感受生活的味道、當我們在做一件生活當中如常的事情的時候,也可以有一些韻味、也可以有一些非常甜美而美好的感受。

但是這些過程,在她跟徐志摩一起的時候,比較沒有辦法體會出來,她說:「一個人沒有辦法永遠停留在熱切,一個人永遠沒有辦法去感受到熱切的一切持續地撞擊,這些狀態其實會讓你生命的某些部分開始疲憊,所以生活裡面的起起伏伏與低落,也許都是非常好的、追逐的過程,但終究你要回到生活裡、終究你要回到生命的如常裡,我們必須在如常當中去提煉出更多深入的味道、更多深入你心的味道。」我覺得林徽因在這段情感當中的感受是相當特別的。

張愛玲的小說「紅玫瑰與白玫瑰」的愛情,到底誰輸誰贏呢?

也許每一個男子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,娶了紅玫瑰,久而久之紅的變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,你感覺不到她的熱切,你感覺到的就是褪色後的一種紅;在還沒有結婚之前呢,白玫瑰是床前明月光,結婚之後,白玫瑰便是衣服上沾上的一米飯粒子,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…

我覺得張愛玲在「紅玫瑰與白玫瑰」當中的描述,其實是在說愛情關係是會有缺陷、是會褪色的,即便當初再怎麼熱切,當我們經歷過時間的考驗磨練之後,其實它都會變質,我們看待它的方式,也會變得比較不一樣。

我經常在想如果紅玫瑰與白玫瑰二種特質同時集中在一個女人身上,那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?我發現林徽因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,她同時有浪漫的追求、精神上的追求,她又能夠在生活當中去落實所有想要的一切如常的平淡與平凡;當紅玫瑰與白玫瑰的角色同時發生在一個女人身上的時候,我們會感覺到這個女人的身上同時出現理想與現實:充滿了理想,但是又都能夠落實在她的現實生活裡,她可以創造所有精神的追求,並且如常的發生在現實生活裡。

這樣的女人真的會讓男人如癡如醉,當我們發現一個女人,她懂你,她也知道你精神上要往哪一個方向,她有白玫瑰的特質,同時也在生活當中所有現實的一切非常理智,非常落實,然後能夠在最簡單的三餐、最簡單的生活的規律當中,都能夠去品味簡單的快樂,這樣的一個女人,怎麼能夠不讓所有人為她用心一輩子呢?

當我們在現實當中,是一個主控權、掌握所有現實相當遊刃有餘的時候,我們就會蔑視和輕視這種浪漫以及理想。在婚姻當中,如果我們的另一半是非常理智、非常現實、非常落實的,也許你的錢會賺得非常多,你的家庭經濟是無虞、生活物質過得非常好,但是你會覺得好像精神上總是少了一塊,但是你的太太、你的另一半,總覺得你心中有一塊地方,好像是她永遠走不進去的、他永遠不懂的,有時候他可能會問:「你到底在想什麼?你心裡面是不是有一塊花園,有一個地方是不允許我進去的?」,有時候你會覺得很奇怪,也許並沒有這個地方,但是他為什麼會這樣想?

他一定發現你經常發呆,你經常需要自己獨處的時間,哪怕你沒有任何的紅粉知己、你沒有任何外遇或者你沒有任何其他很好的朋友,哪怕你總是覺得你需要一個空間、需要一個書房,每一天總是需要自己獨處一、二個小時的時間,然後你希望、你喜歡自己去想一些事情的時候,對方就會覺得他走不到你的心裡,然後當你開始對人生有突破性的作為、有比較超越的思考的時候,他就取笑你、他會覺得你不切實際、你不守本分,沒有辦法安於現狀,所以你會經常收到來自另外一半很多類似這樣的評論。

金岳霖在林徽因一生當中,扮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角色,他非常的愛她,但是從來不會逼迫她,他總是靜靜地去愛著這樣的一個人,靜靜觀察她的需求、感受她的困難,發現她每天的憂愁;當他發現了這一切的時候,他就靜靜的走到她的身邊,靜靜地不去問她,但是靜靜地讓她感受到他的溫度,讓林徽因靜靜說出她心裡想說的話。

金岳霖不會刻意急切地去解釋回應,或是提出他覺得最好的方法,他總是靜靜聆聽,然後最後告訴林徽因,在這件事情當中,林徽因能夠帶給這件事情最好的是什麼?他不會試著要林徽因去學習或是去看見,他總是告訴林徽因這件事情最好的長相和呈現會是什麼,在林徽因與金岳霖的這段關係當中,林徽因經常去請教他、諮詢他、請益他,在自己遇到困境或是煩惱的時候,自己應該要怎麼辦?

金岳霖非常彬彬有禮,並且謹守住所有的本份,從來沒有逾越過這段情感的關係,但是他給了梁家非常多的幫助,也給了林徽因很多精神上的支持,所以其實他陪伴梁家、陪伴林徽因很長的一段時間,並且成為了他們生命當中的共同體,所以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孩子,對於金岳霖也是相當尊敬的,這一輩子的守護、一輩子的守候,讓我們感受到,愛不是佔有、也不是可以被佔有的,愛只在愛中滿足。

人世間有一種愛叫做「懂得成全」,在金岳霖這一輩子當中他給林徽因最好的一份愛就是「成全」,最好的一份愛情就叫做「成全」。這種成全真的是非常的大愛,在我們的世界、生活裡都太難出現了,但是我們可以為了這樣的一個人守護一輩子,甚至提升你的愛,去愛他身邊的人,甚至去愛所謂的情敵。

當金岳霖八十幾歲的時候,那個時候林徽因已經去世了,在一個很特別的場合,有人拿了一張林徽因的照片,請金岳霖來辨識林徽因這張照片的年代、場合,以及背景是什麼?當金岳霖發現是林徽因的照片後,他深呼吸一口氣、手發著抖,他也如常把這張照片的背景、年代告訴前來請教他的人,但是最後,他用發著抖的雙手跟顫抖的聲音,告訴帶來照片的人:「這張照片,可不可以留給我?」

我想這種愛永遠深藏在心底,不只是發芽、不只是結出果實,甚至還烙印在你心中的土壤之中,隨時隨地都會再長出來,只要春天一來、只要溫度一高、只要條件到位,只要再次看見她的照片,所有的感情都會在你心頭重新席捲而來,你會再一次感受到這一切,在金岳霖守護在林徽因的這一輩子當中,好像是一個朋友又好像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支柱、一個守護林徽因最重要的天使。

如果我們的肩膀都有這樣的一個天使,如果我們的周圍都有這樣的一個守護的天使,這種感覺不只是幸福而已,你會知道你總有一個地方可以去,你會知道你總有個地方可以躲起來,你也知道在那個地方,你會被呵護得相當完整,你會恢復得很好,當你再次迎接你的生命與生活的時候,你不會對他放手,你也不會對他忘記,你會告訴他:「我會再回來的…」。

有沒有一個人站在離你半徑的距離,他讓你看得見她,但是他知道他走不進你,你不會想要一手把對方拽過來自己身邊,然後踢走身邊現在的人,你沒有辦法,是因為你知道身邊的人和你之間,有好多好多的故事、好多好多的生命歷程,他參與了你生命中很大的一部分,有時候我們陷在糾結當中,可能會不敢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,你也會覺得明明看得見,但是卻沒有辦法把對方握在手中,這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。

在一輩子當中,關係有太多不同的層次、不同的長相,其實關係有太多太多不同的層次,不同的層級,愛情有很多種,親人也有很多種,在各式各樣的關係當中,不要輕易的把關係歸類成某種特定的關係,我們可能會用我們僅有、僅知的幾種關係,去界定千百種關係,或是把千百種關係,只歸類成三種或五種,這是相當不公平的。

因為當我們決定只用三種或五種關係來看待這千百種不同的關係,第一個可能,就是你可能就會失去這段關係;第二個可能,你會誤判:第三個可能,你會錯過真正能夠帶給你滋養、養分的關係。這段關係、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沒有辦法與你相守,或許他就是在你的生命當中只出現了三個月、三年,或許他也不會有任何打擾,他只會遠遠的凝視或是陪伴你。我相信在我們的一輩子當中,關係的層級很多,而且也會陸陸續續來到你的生活之中,只要你能夠歡迎他們,而不是用一種非常評論、評價的態度去看待、去分類,或是去告訴自己,只能夠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對待這一切。

當我們可以破除這些框架的時候,你就能夠迎接各式各種豐富而複雜的關係,而這些關係絕對會帶給你前所未有的養分,帶給你前所未有的感覺感受,會讓你這個人活過來,會讓你回到最喜歡的自己的樣子。

我們經常會去尋找自己最喜歡自己的樣子是什麼?你最喜歡的、最好的樣子,只有當你在做自己最喜歡做的事情,以及你最喜歡的人在你身邊、在你心裡面的時候,最好的樣子才會真正長出來。

林徽因為什麼愛梁思成呢?

因為她發現,梁思成在他的專業或是生活當中的表現都相當高,穩定性相當平穩,林徽因說在梁思成身上她可以找到一種寧靜的、穩定的頻率,而這個頻率,不只是讓她的人生變得更好,並且能夠從中萃取出生活、生命許多的哲學。

在他們之間許多書信往返的過程當中,也描述了很多梁思成對林徽因的感受,梁思成對林徽因說:「在你面前,我看起來總是沉默,我聽起來總是安靜。那是因為我總是跟不上妳的思考,我沒有辦法,可以跟隨著妳的速度,妳總是在未來等著我、妳總是在前面告訴我,不管我今天遇到什麼樣的事情,妳給我的都是我的未來,都是我的下一步,每當我想好要怎麼去回應妳的時候,妳已經不在那個地方了。但是我喜歡這種感覺,我喜歡跟隨著妳,我喜歡妳帶領我,就像兩個人在跳舞一樣,妳是那個領舞的人,妳是帶著我跳舞的人,我跟著妳每一個美麗的步伐,因此而開始快樂、開心、幸福了起來。」

其實愛上一個這樣的人是相當辛苦的,他不知道如何去愛,雖然他有很多很多的愛,所以梁思成經常會感歎自己都還來不及表達愛,林徽因就告訴梁思成他有多可愛,其實林徽因非常享受梁思成的穩定、沉靜、專業以及非常波濤洶湧的內心。

林徽因非常享受與梁思成之間的關係,梁思成非常緊張,我相信他的腎上腺素一輩子都在被林徽因激發,因為他永遠不知道這個女人下一步是什麼,為什麼林徽因永遠都知道事情的解決方法?為什麼總是可以有那麼多的靈感?然後有時候自己還成為她的靈感。只要林徽因告訴梁思成他是自己的靈感來源的時候,梁思成就覺得飛上枝頭、他就覺得自己實在太快樂了、彷彿他一輩子所有的成就都不及這一刻。

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美麗的激蕩,但是在相處的時候呢,梁思成一定也會相當的辛苦,也就是他不知道如何去琢磨、去用力、去穩定、去確認這樣的關係,但是這種熱切,也維持了他們情感的溫度,當我們真的很愛很愛一個人的時候,這種相對的關係其實是成立的、也會讓人十分羡慕。

這種「天然的佳偶」絕對不是你愛我,我愛他,其中一定會有一個人,愛的比較多,那個愛的比較多的,通常都是「追」的一方,另外一個不是愛的比較少,而是比較同時能愛自己的那一個,通常是「逃」的那一方。其實一段良好的關係裡,絕對不是穩定的兩方同樣的對待彼此,一段正在生長而且持續生長的關係,事實上是有追逐的、也有逃跑的,這種追逐和逃跑永遠在半徑之內,永遠隨時可以回得來,永遠隨時在你的身邊,就是梁思成跟林徽因他們的婚姻當中,他們在關係當中扮演非常美妙也微妙的角色。

一個情感的暗號,關係的暗號、愛的證據是什麼?

當我們可以感受到「愛的證據」確實存在的時候,其實你就安心了、你就放心了,我有沒有在你的心中,我有沒有在你的面前,在我們追逐的境界跟現實當中,是可以同時存在的,這些愛情、這些關係,都是如此的鮮明,用情用心之深也讓我們非常感佩。

如果我們也很希望自己可以擁有這樣的關係,也許我們可以開始打開心房,告訴自己不要經常去分類或定義關係,讓自己允許在一段關係裡,也許會出現各式各樣的長相,記得打開你的心,歡迎各種不同的關係來到你的面前,這些關係也許會帶給你禮物、會讓你活過來、發芽、長出新的樣子。

Emily老師「快樂芬多精」廣播節目同名專欄 下週待續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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